假期結束，林子昂的生活重新恢覆平靜，每天往返在班級、圖書館、宿舍之間，空閑時間與楚天微信聊天，最近楚天回覆微信的速度有點慢。

楚天被同學選為班長，又參加攝影社團，忙的像個陀螺，有時會忘記看手機，只要有空閑時間，會立刻拿手機跟林子昂聊天。

開學一周後舅舅突然來學校找他，臉上從未見過的嚴肅，楚天隱約有種不好的預感。

學校附近的一家咖啡館裏，楚天和舅舅面對面坐，彼此都沒開口說話，舅舅像他的朋友，平時有事喜歡和舅舅說，彼此沈默的場景第一次出現，“是姥姥病了嗎”。

“沒有，沒有”，舅舅連忙否認，“我……隨路來看看你在學校怎麽樣，沒什麽事”。

姥姥沒事就好，楚天心落地，“在學校挺好的”。

“……那就好……嗯……”，舅舅欲言又止的樣子分明有事。

“舅舅，你有事直說”。

舅舅端起咖啡喝一口，“你和在平城那個同學關系挺好的……”。

林子昂舅舅怎麽忽然問起這個楚天心有疑慮，嘴上回答舅舅，“嗯，還有張行，高中我們三關系最好”。

舅舅清清嗓子，“你……和他只是普通同學關系”。

不好的預感變成現實，楚天心想:舅舅這樣問，肯定是知道或看到什麽，十一假期跟家人在一起時候，已經很小心了，怎麽還會被舅舅發現。

他的臉一下紅起來，戀人關系，怎麽也說不出口，舅舅從他的反應中，得到了想要的結果。

“那天在賓館，我看見他在樓下抱你，景區裏看到他牽你的手……”。

楚天的臉更紅，他端起咖啡杯擋在臉前，咖啡什麽味道根本沒喝出來，藏於心底難以啟齒的秘密，忽然人被揭開示眾，自己像被人扒光衣服站在人群一樣。

“我們……”。

“你們不合適”。

……

“小天，舅舅一直把你當成親兒子對待，以後你長大娶老婆的費用舅舅都會幫你拿，別人有的你都會有，不要有任何心裏壓力”。

“不是因為這個……”。

舅舅嘆口氣，“我知道有這樣的群體存在，我不反對不歧視，但不想你走這條路，太難了，現在你們年輕無所畏懼，以後呢？同齡人結婚時候，你不能，生子，你也不能，老了兒女圍繞膝下，你更不能，你想過這些嗎”。

楚天低頭不語，他確實沒想過那麽遠的事。

“你跟女生談過戀愛嗎”。

楚天搖頭。

“既然沒有，你怎麽確定自己不喜歡女生呢？”。

沒和女生談過戀愛，是因為沒有女生能讓他心動，更沒有女生能像林子昂一樣帶給他溫暖與快樂，舅舅不會明白這些的，他沒有說出來。

“……是有女孩在乎你父母的事嗎”舅舅問。

父母的事自己都不記得，別人在乎不在乎又能怎麽樣，他回憶高中時期，還真沒女生跟他說過父母的事，“沒有”。

“小天，父母的事跟你沒關，別人說什麽不要在意”。

從小時候開始，舅舅就常對他講這句話，他也一直牢記於心。

“舅舅，不是因為這些，林子昂他對我很好，跟他在一起就比較開心”。

……

“你媽媽就你一個兒子，她肯定不希望你這樣……你能理解嗎”。

他理解，開始時候，他自己也不願意承認喜歡林子昂這事，可喜歡一個人是無法控制的，誰又能理解呢。

“楚天你已經成年，擁有獨立決定的權利，舅舅希望你能想明白，然後給我一個答案好嗎？”。

“嗯”。

“不用著急告訴我，你最好能跟女生交往一次，再決定”。

走出咖啡館，楚天大腦一片空白，回宿舍的路變得無比漫長，感覺走了很久才到宿舍，手機微信裏，十幾條未讀消息，只點開林子昂的消息框。

- 吃飯了嗎？

- 在忙嗎

- 天氣漸冷，那邊冬天太冷，給你買件羽絨服，等落雪時候穿。

……

看完林子昂發來的微信，眼前一層薄霧遮住視線。

舅舅的談話，使楚天第一次認識到林子昂對自己的重要性，一想到要和他分開，去和女生談戀愛，心就疼的厲害。

整天一直沒有回微信，林子昂立刻打電話過去，這些天因為楚天太忙的原因，經常不給他回微信，心裏十分沒有安全感，總感覺不踏實。

電話響了幾聲，對方才接起來，“餵”。

“怎麽沒回微信？”。

“剛剛在和舅舅聊天兒沒看手機”。

“舅舅來學校找你，有什麽事兒？”。

“沒什麽，你今天怎麽樣”，楚天的聲音，透著疲憊，又在極力的掩飾疲憊。

“我剛從圖書館回來，你不舒服嗎？”。

“沒有，我先去吃飯，等會兒回來給你聊”。

掛斷了電話，林子昂更不踏實，暗自猜想楚天一定有事情瞞他，又覺得自己太多疑，可能他只是太忙有些累，罷了。

他決定，晚上跟楚天視頻，眼睛是不會說謊的。

“楚天去食堂吃飯嗎？”，室友劉天明說。

“我減肥，你們去吃吧”。

“這麽瘦了還減肥”。

“活到老，減到老”，室友走後，宿舍僅剩他自己，舅舅的話再一次回蕩耳旁，不想舅舅失望，更不能傷害林子昂，陷入兩難境地。

剛得片刻的寧靜，電話的鈴聲響起來，攝影社團社長打來的，“小天兒出來吃飯，介紹一個模特給你認識，超漂亮，絕對能拍出來大片”。

“我今天不太舒服，改天”。

“那不行，人家看了你的樣片，點名要你拍攝，你必須來，而且拍出大片，別砸了咱們社團的招牌”。

楚天嘆口氣，背上相機出門，到約定的飯店，社長旁邊坐著一個，大眼睛黑長發的女孩，的確長得很標準，女孩叫趙涵涵，中文系的。

趙涵涵想拍一套日系小清新風格的照片，楚天大腦快速運轉，選適合拍小清新風格的地點，以及拍照的想法。

“學校教室裏拍一套，然後去公園拍落葉，你看如何？”楚天問。

“你是攝影師，聽你安排”。

“那定好本周六拍，具體的聽楚天安排，先吃飯”社長說。

趙涵涵和楚天話都不多，整頓飯是社長一個人的單口相聲……

臨別時，和趙涵涵互加微信，方便周末聯系。

回到宿舍，林子昂發來是十幾條微信，一直聯系不上自己，徒弟肯定急壞了，楚天想給他發視頻，被室友打亂。

“楚天，剛才看你跟趙涵涵一起回來的，你認識她？”，對床的劉天明問。

“才認識，她想套拍照片”，這時手機響起，林子昂發來視頻。

接通視頻，楚天沒等說話，劉天明激動的抓住他肩膀，“趙涵涵可是外語系的系花，楚天你小子艷福不淺，哪天拍我去給你當助理，她拍私房照”。

楚天顧連忙說:“別瞎說，她拍普通的小清新寫真”。

“現在女生拍私房的很多，趙涵涵不拍，將來李涵涵、王涵涵拍的時候一定讓我給你做助理”。

楚天:“……”，拍私房照，小昂昂可能會丟炸彈炸了我，為了活命，不會拍私房照的。

說完回頭，林子昂已經掛斷視頻，楚天心想慘了，徒弟對女生特別敏感，一定又誤會了，回撥微信視頻，對方不接。

- 徒弟出來讓為師看看。

- 別聽我室友胡說，那女孩找我拍普通人像寫真，我不會接私房照的。

……

宿舍熄燈，楚天看微信裏自己發去十幾條消息沒回應，疲憊感由心遍布全身，舅舅和學校的事，搞得他焦頭爛額，還要哄林子昂，某些方面，他就像個孩子，稍有不順心就要人哄。

熄滅手機，心想不回算了，睡覺，一只羊，兩只羊……睡不著。

- 乖徒弟，睡了嗎

這次很快得到回覆。

- 沒有。

楚天看林子昂的回覆，頓時輕松許多。

- 我和那女孩今天剛認識，她是客戶，除此之外什麽都沒有。

- 我知道。

楚天:“……”，知道你還生氣，是幾個意思。

- 我害怕……距離讓我沒有安全感。

- 我不會背叛的，相信我，也相信你自己。

- 好想你。

- 我也是 ，寒假我每天都陪你。

與林子昂聊完微信，楚天不再失眠，神奇的迅速入睡。

到周六劉天明硬要跟去，楚天正好需要助理就應下，趙涵涵也帶來一個室友，學校到公園，拍攝比預想順利，趙涵涵長得漂亮，隨處一拍既是大片，後期修片也輕松，成片還能拿去當樣片。

“兩美女一塊吃個飯唄，拍照怪累的，攝影師請客”。

楚天:“……”。

本以為趙涵涵會拒絕，沒想到她爽快的答應。

四個人不熟，沒什麽可說的，劉天明各種搭話，趙涵涵一直“嗯”“啊”的應付他，最後劉天明實在無話可說，結束尬聊，等飯過程大家各玩各的手機。

楚天忙起來總忘記看手機，早晨跟林子昂說了今天行程，再沒說話，他一定又急壞了，拿出手機，微信裏一條林子昂的消息也沒有。

奇怪。

- 徒弟，在幹什麽我拍照結束了。

- 圖書館看書。

- 吃飯了嗎

- 嗯。

- 要乖乖的。

- 嗯

楚天:“……”，你敷衍的是不是有點太明顯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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